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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“知青梦”  

2013-03-20 08:42:43|  分类: 插队生活追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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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,43年前的今天,我们一群69届初中毕业生告别黄浦江,奔赴黑土地农村插队。所以,一定要写一些什么。

  我想说我们的“知青梦”。

  是的,当时我们也有自己的“梦”,那就是“知识青年”到农村去,在那个广阔天地里大有作为。我们那一批插友,绝大多数是自觉自愿报名到黑龙江农村插队的,似乎没有经过学校或街道的反复动员,在第一时间报名、迁户口、领证出发了。当时,我们自以为即是知识青年,就该有改造世界的能力与决心,学“李铁梅”,“年龄十七不算小”,挑起一付重担,把一穷二白的祖国(每一块土地)都“绣”成美丽的图景。年纪青青有如此般英雄豪气,如今想想是有点惊奇。但在那个精神至上的“英雄时代”,毫不为奇。因为,高喊口号是众人的习惯性动作、尤其是青少年最容易学会的一种行为。至于理想付诸行动,所必须要的物质与精神条件以及所面临的困难,我们在当时根本没有仔细想过,也不可能有慎密的思维能力去考虑。

  所以,当我们这群稚气未退的青少年,火车开动后,拭去眼角上告别亲友的泪痕,一路上唱起音调激昂的歌曲;待看到华东、华北一座座工业城市远去,有了一丝不安;再看到塞北农村的泥墙草檐、沿线行人的破衣烂衫,出现了紧张情绪;再到下了火车,坐上汽车,在崎岖的山道上行走十个小时,一种无奈的情绪弥漫了浑身。等到了插队的地方,看到脚下的路不成路,黑夜里只有星月之光与白雪照耀;到了屋内,看到一盏油灯,冒着青烟,泛黄色的光泽照着知青一张张惶恐的脸:在这里,我们将要度过青春?

  好在,我们没有崩溃。那时,我们心里有毛主席,在我们的“知青梦”似乎要结尾的时候,我们因相信“大有作为”的前景,继续维持着“知青梦”。“既来之,则安之”的想法占了上风,奇迹真的发生了。69届初中毕业生成为当地农村社会发展与改造的生力军。我们一个个成为熟练农民、木匠、铁匠、马夫、电工、拖拉机手、筑路工人、兽医、赤脚医生、乡村教师、大队干部、公社干部。我们的行为举止、衣着礼仪影响了当地的年轻人,我们原先熟悉的那个世界,不知不觉地被我们局部地迁移到眼前的这片天地。我们真的在那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。不过,我们与那里的农民一起,仍然没有摆脱贫穷。

  黑土地也在影响与改造我们,告诫我们诸种世态人事的不平等。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自己的能力究竟有多大?自己的前途能否重新选择?所以,我们已经从原先的“知青梦”中醒来。

  我们中的很多人起初没有听说过刘少奇副主席的“下乡镀金”论,但到组织上要求知青批判“下乡镀金论”的时候,才恍然大悟,原来是刘副主席道破天机,“下乡镀金论”早已根植于广大知青心中了。所以,知青在当时的环境里,一边喊着批判“下乡镀金论”,一边在盘算这层金到底镀好了没有?终于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,水溃堤破,知青集体大返城了。

  如今想想,我们的“知青梦”没有圆,究其根本原因在于这个“知青梦”,只是一个理想色彩浓郁、但无物质条件与精神条件为基础、寓言般的幻觉。倒是那个“下乡镀金论”比较真实,我们的知青生涯不算虚度,总归是人生中的最值得珍惜一段经历。

   虽然插队生涯留下一些遗憾,但从不隐讳自己当年有那一份豪迈气概,并为此自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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